“不可!师兄,这万万不可啊!”似冲一脸激动,脸色都因为太过急切而涨红了起来:“此举有违门规祖训,恐惹非议,动摇我三一门根基啊!请师兄三思!”
见着似冲跪拜在自己面前,话语如同连珠炮,左门长也只是长叹一声。
他当然知道似冲在担忧什么,那是对门派传承的维护与担忧。
可这些,他身居门主之位,又何尝不懂?甚至比似冲更知其中道理。
可知道得越多,便考虑得越多。
几百上千年,三一门屹立不倒,踏入玄门之列,每一代人都在为那传说中的逆生第三重而奋斗。
左门长眺望远方,一双纯白的眸子似是看破山川河流,看到了历代门派先祖为踏入第三重而拜走四方,可直至今日,第三重也依旧无人踏入。
他头顶着门派的兴衰,更是举步维艰,只要有踏入第三重的一丁点机会,左若童都不会放过。
他收回目光,平静地看向似冲,反问:“似冲,门规祖训,所为何来?”
似冲一怔,答道:“自然是为了筛选良才,光大门派,使我道统不绝,并且发扬光大!”
他振振有词,希冀能将左若童给劝说下来。
“不错。”左若童颔首:“然,若固守陈规,画地为牢,拒绝真正能理解甚至能推动此法的精进之英才,岂非与本意背道而驰?”
“这……”似冲有些哑口无言。
“你与那方庆丰一战,有何感受?”
似冲认真回答:“实力高深,需动用全力才可击败,确实令人佩服,可他终究是外人啊!”
左若童转过身去,语气依旧平淡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那方庆丰先是获武当真传,再得茅山掌门亲自传法,你觉得是为何?他难道不是外人?”
似冲一愣,他知道方庆丰的底细,但从未去深究过,但如今经左若童这么一提醒,他甚是觉得有些心惊。
“难道茅山武当就不怕自身绝学泄露?动摇了根基?”左若童越说越多越说越快:“他茅山武当能做得,我三一做不得?方庆丰能经过重重筛选,能入了那二位的眼,此刻我若把此等良才放走,若地下祖师知晓后怕不是能将你我二人骂得狗血淋头!”
一系列话让似冲彻底陷入沉思,他有些动摇了,三一门困在二重已久,那曙光迟迟未现,如今有了一个希望,按理来说,自然得抓住才是。
看着沉默的似冲,左若童语气平淡:“方庆丰并非要入我三一门墙,此举只不过为了传法,而非传位,你我,还有澄真,乃至天下一众炼炁士,追求的是大道真理,而非一姓一派的私产。”
“逆生三重之路,崎岖艰难,你我等人若失败了,唯有后来人替我等前行,方庆丰他有这个资格!”左若童沉声道:“若真因门户之见,将此法束之高阁,把他拒之门外,才是真正的辜负先贤创法之苦心!”
这一番话,格局宏大,直指修行本质。
一旁的澄真听后也心潮澎湃,对左若童的胸襟气度钦佩不已。
“师尊此举全为三一门,澄真……支持!”她连忙拱手一礼。
而似冲则还紧锁着眉头,内心显然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,片刻后,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对着左若童深深一揖:“师兄高瞻远瞩,是师弟迂腐了,一切单凭师兄决断!”
“但……传法之时,要那方庆丰发出咒誓,不得将我三一绝学外传!”
这是似冲做出的最大让步,他实在过不去一个外人学三一绝学这一关。
“如若他不同意,就表明此人心怀不轨,这法我看也就算了。”似冲说道。
左若童微微一笑:“可。”
这一点小考验,他对方庆丰有足够的自信,毕竟对方可是经过茅山跟武当两大掌门亲自承认过的传人。
……
当晚,月色如水,静静流淌在三一门的殿宇楼阁之间。
方庆丰盘膝坐在床榻上,正在感悟着自己白天与左若童论道所说的结论。
下一刻,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他。
门外站着的是似冲与澄真,一位左若童的师弟,一位则是左若童的亲传弟子,当今三一门的大师兄。
两位亲自来邀请。
“方堂主,门主有请,于后殿楼阁一叙。”
方庆丰心中微动,虽不知这半夜三更左门长叫自己所为何事,但他还是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,随两人而去。
通往后殿阁楼的小道幽深静谧,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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